我的高四


频道:家教直通车 来源:河北师大家教中心 点击:30 日期:2018-8-21

                              我的高四

 

酝酿这篇文章已经很久了,等到今天才动笔。今天上午还在和某人谈论这篇破文的名字,天花乱坠地想了一个又一个,但我最终还是决定用这个最简单最简单的题目吧。因为就跟即将到来的文章一样,真实自有千钧之力。我不擅煽情,也不愿作刻意的总结,也不想追求深度与个性,我只想用笔来展示这一年,展示这少有人经历的一年。

(一) 黑夜中也健步如飞

2014年6月22日夜,敦儿来我家和我一起迎接那个时刻。对于我来说,紧张却不兴奋。题答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清楚,数学两大题没写的我仍然在可怜巴巴地等待奇迹的降临与上帝的恩赐。我假装轻松的同时,敦儿在说说里写道:“我知道今夜花一定会尽情绽放,就像黎明终会来临。”是的,等会儿花就绽放了,刺眼的613直接扎入我的心扉。该属于你的本来就属于你,就算忸怩作态叩首求饶也逃不掉,永远逃不掉。花儿是别人的花儿,黎明也是静悄悄的黎明,我的心也是麻木的,没有一滴眼泪,也没有一点抱怨,就那么行尸走肉般地送走敦儿,爬上床,躺下。

今夜……有眠,眠得还挺好。

6月23日,高招会。高一高二时看过无数学长学姐与父母相伴回到校园,看过无数几家欢乐几家愁,也像模像样地感叹过。然而讽刺的是昔日我同情的人却成了我自己,昔日不屑一顾的大学转瞬间高不可攀,昔日的同窗……

与黎明去找老冯约谈复读。老冯的话很直接:反对。当时我也确实是傻,怎会问老师这个注定答案的问题。听她说了半天,没一句话说到心里。出了门,黎明的一句话到是直接扎在心里:“她们根本就没指着咱们出成绩。”世界安静了。热血冷却了。第二又成了石家庄二中,省文又成了十七班,当年叱咤风云的我又成了那个刚来时的田淼,空空地来空空地走,走出了这个我寄托了太多雄心与骄傲的地方。

骨子里的骄傲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放下吧,放下吧,我该不该放下?心里是空旷的,灵魂是死寂的,当一个十八年的北大梦被现实狠狠击碎,圈儿,我明白你说的,本来简单的世界突然变得如此庞大,沉重的直压下来让人难以承受。高考的失败对那些活在自己心里的人来说远远不止上个次点的大学那么简单。十八年的人生似乎如一场梦,价值观完全破碎,一切清晰了又模糊,让人时而冷酷而清醒地看着现实,时而又觉得自己从未真正活过,现在却又活在这个由熟悉变得陌生的世界,同学的话温馨而冰冷,爸妈的坚持温暖而又令人心痛,人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看着因自己而痛苦的人,除了埋怨自己的无能似乎没有什么办法。

每年高考分数公布后,总有两群人面临着两个选择。在第一群人站在顶峰在清华和北大之间纠结时,一群角落里的人正在选择走还是复读。

7月22日吧,录取结果公布。烂学校保专业失败,在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县孔家庄镇的体育场上,在炎炎烈日下,我在那个没有塑胶的操场上,踩着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走着,走着。远处的三大无言地看着我。我假装没看见,再走一圈,然后咽泪装欢。坐着,坐着,然后站起来,掏出手机打了敦儿的电话,然后告诉爸妈,我要复读。

这仅仅是个结果。

“估分了吗?恩……六百零几,我觉得你的实力应该考到六百四五。希望你是估得保守了。”

“田淼,你是世界上那种万分之一的人才,你前途无量。”

“老师,我想以后从事文学创作,您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北大咱们不能考虑了,看看别的学校吧。”

“北大不厌其烦地向我耳语了四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现实支撑了你的梦想,而是梦想支撑了你的现实。”

“先花上十万二十万把职位买过来,然后用十年的时间就能捞回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坚持的东西,那是他成为自己的方式。每个人都向死而生,但坚持本身意味着幸福。”

“总羡慕一些人,同样是危机四伏生计所迫,他们却活得那么直指本心。”

“你说,我算幸运吗?

当然幸运啊。你有爱你的父母,老师,朋友啊。每个人都会埋怨命运的不公……”

“所谓兄弟,是不需要有任何顾忌的。”

“如果,人只能活一次,就让梦想,比现实,高那么一点吧。”

“We Believe in Dreams.我们相信你的梦想。”

“现在就看你了,复读还是走,我们都供你。绝对不会逼你走。”

“xxx她妈妈说,华东政法大学的法学不错……xxx不错,xxx不错,不错,不错……”(我不想要不错)

“照你这个分数,应该能走个不错的一本。别复读了。”

“你说,什么是梦想?

梦想就是那个曾经在心底深深打动你的愿望啊……”

“我跟xx老师说了你要复读的事,她特别着急地让我劝劝你。她说,你是世界上最不适合复读的那种人。”

“老霍说,田淼也就这个水平。”

“老霍说,你,我,他都是一样的人,情商泛滥。这是病,得治。”

“你师公想跟你说几句话。

田淼,我想说,我虽然不支持你去复读,但是为了北大去复读也不是不可以……”

“你现在不好报,像xx似的考个六百三四也是不好报。你要说复读一年就能考个六百五六,那不太可能。再说,你复读要去衡中,你觉得好吗?“

“咱们长大了,要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爸爸妈妈一起承担,别老在床上躺着……”

“别去复习了,事事都追求最好,有什么用呀,活得多累呀,啊?平平凡凡的也挺好。”

“你只有梦想,没有行动。要想去华尔街,现在就去行动呀。”

“文科考六百一十多分可不少了,状元才考了多少分啊,你再去复读,想考多少啊?别去复读了,让爸爸妈妈为你少操点心,啊?”

“大哥,我要去复读了,你决定好了吗?

不,我还是不去了。我会努力考研,你去,给大哥考个北大回来吧。争气!大哥想你!”

“别去复读了。

为什么?

……不好。

为什么?

……

“别去复读了,妈妈没想到题是这么怪,咱们走吧,咱们也努力考研……

不行,我一定要去,这件事我复读一年我完不成,还有谁能完成?”

“你要来衡中吗?我估计你会被分到我们班,因为我们488班六百一十几分的走了一个,班主任教出了13年高考状元于潇。来吧,你要是来,一定会被当做冲击清北的种子选手培养。

“建议你不复读,修双学位。

已经决定了,北大是我的梦想。

你决意复读了吗?

是。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展男儿本色,定登北大殿堂!”

 

…………

一年前的各种人的各种话突然清晰无比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有恩师、师公,有父母,有兄弟,有朋友,甚至还有只有几天之缘的牙医叔叔……交织成一条绚丽多彩的长河。湿淋淋的,有泪水,有痛苦,也有重新找回真正自己的幸福,有迷失的无助,也有苏醒的坚定。我突然无比,无比坚定,无比,无比坦然,因为复读只是一个符号而已,它代表着梦想与现实的搏斗,灵与肉的抉择,它代表着我不再愿意俯首听从命运的安排,而是宁愿做一颗最终会被踩扁的钉子,宁愿粉身碎骨也要和命运拼个你死我活。我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选择复读,我本身就已经成功了,我没有失败的可能,因为我清醒,我明了自己的弱点,我知道自己的力量,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那种失去了多年的通天彻地的掌控感又回来了,就像那句话说的,“当你决心要做一件事时,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一个彻底诚实的人是从不面对选择的,那条路会清楚无二的呈现在你面前。”一年后的我已经明白,就算当初我去了大学,也最终会回来。因为我已经扫清了内心的阴霾,我永远骗不了自己的心。这是命中注定的选择。

8月10号,我来了。回到这个咒骂了三年却一点也不恨的地方,回到这个曾发誓死也不进去的地方。我似乎听到了你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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